日法博弈 戈恩被捕 雷诺-日产联盟晃而不倒

汽车 2018-11-29 08:20:59 来源:中国汽车报

  11月19日下午,日产汽车董事长卡洛斯・戈恩的商务飞机降落在日本羽田机场,等待他的却是东京地方检察院特搜部的搜查人员。戈恩以自愿同行的方式被带走,检方随后正式对其发布逮捕令。

  颇值得深思的是,现年64岁的戈恩正是被日产汽车内部人士所举报。日产汽车对外的公告显示,公司董事长戈恩曾将公司资金用于个人用途,已对戈恩和代表董事格雷格・凯利可能存在的不当行为进行了数月的调查。11月22日晚,日产汽车召开董事会,经过投票正式解除戈恩的董事长职务,格雷格・凯利也遭免职。不过,日产方面表示,与雷诺的联盟不会改变。三菱汽车也发表声明称,将向董事会建议解除戈恩三菱汽车董事长的职务。

  业内最具传奇色彩的高管之一、全球最大汽车联盟――雷诺-日产-三菱的掌舵人被捕,对于汽车圈来说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这或许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戈恩身陷囹圄的背后是日产与雷诺深层次的矛盾和利益博弈,世界上最大的汽车联盟雷诺-日产-三菱未来将走向何方?

  ■ 日产“救世主”被举报下台

  11月19日深夜,就戈恩涉嫌违反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而被逮捕一事,日产汽车在总部横滨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日产汽车首席执行官西川广人向股东及各界人士表示歉意。据日本共同社报道,戈恩在5年时间内涉嫌少报50亿日元的个人收入。

  日产汽车内部调查显示,戈恩不仅涉嫌少报个人收入,而且还挪用公司投资资金,用于个人用途。据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上市公司有义务在每年提交有价证券报告书。如果报告书内容有假,个人处以10年以下有期徒刑或1000万日元以下罚款,法人处以7亿日元以下罚款。

  戈恩被汽车界视为日产汽车的“救世主”,让我们回顾一下戈恩的高光时刻:1996年,戈恩出任雷诺汽车副总裁。1999年雷诺和日产宣布结盟,戈恩担任日产汽车首席执行官。那时,日产汽车已连续七年出现严重亏损,濒临破产。在“成本杀手”戈恩的领导下,日产方面对臃肿的供应商体系进行缩减,整合了原有的零部件供应商,将成本降低了20%。2000年,日产实现了27亿美元盈利,成为全球获利率最高的汽车公司。2005年,戈恩成为雷诺总裁,一直续写雷诺-日产这个跨国联盟的成功。2016年,在戈恩的领导下,日产收购了三菱34%的股份,联盟再度扩编。

  ■ “宫斗”失败被斥“三宗罪”

  目前,戈恩尚未被东京检方正式定罪,而日产汽车以及西川广人对于戈恩的态度,让外界认为这就像是一场“宫斗政变”。戈恩的垮台是“血腥”且“残酷”的,不久之前,他还是日产、雷诺以及三菱汽车的董事长,是他那一代最受赞誉的车企高管、商业奇才,而他精心挑选的继任者只用了不到1个小时就摧毁了这一切。

  现年65岁的西川广人在2017年接替戈恩成为日产汽车首席执行官,他在11月19日深夜召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上细数了戈恩的“三宗罪”。少报收入以及挪用公司资金,“这正是长时间‘戈恩政权’带来的负面影响。”西川广人甚至用了这样严厉的措辞。“不过,这正是修正我们工作方式的好机会。”西川广人说,戈恩身上的权力太过集中。“回顾过去,2005年在他成为雷诺和日产首席执行官之后,我们并未讨论这样做的真正影响。”他说。

  当地时间11月19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对戈恩事件表态说,法国政府将努力维持雷诺运营的稳定性与日产的联盟。“在我获得进一步信息之前,现在评论(对戈恩的)这些指控是否属实或者带来什么影响还为时过早。但作为股东,法国政府将致力于保持联盟的稳定性,雷诺集团以及其员工将得到法国政府的全力支持。”马克龙说。

  针对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戈恩在日本被捕和涉嫌违法的事件,雷诺董事会在当地时间11月20日召开了紧急会议,经过讨论表示将保留戈恩在雷诺的职位,戈恩将继续担任雷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雷诺首席运营官蒂埃里・博洛雷被任命为公司副首席执行官,与戈恩拥有同样的权力。雷诺方面还表示,董事会坚持雷诺-日产-三菱联盟仍将是集团发展的重心。

  ■ 日法角力“不平衡的怪兽”一步三晃

  可以说,这场血腥的内斗将雷诺-日产-三菱联盟近年来的矛盾和紧张气氛以近乎残酷的方式摆在世人眼前。实际上,该联盟自从1999年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争议,当时雷诺控制了市值50亿美元、规模更大但陷入危机的日产。目前,雷诺持有日产43.4%的股份,后者持有雷诺15%的股份,而且没有投票权。而拥有雷诺15%投票权股份的法国政府,对两家公司都有重大影响力。

  去年,日产在全球共销售580万辆汽车,雷诺全球销量为380万辆。目前,日产的市值约为雷诺的3倍。随着日产和雷诺之间发展越来越不平衡,日产为仍受一家国外“小公司”的控制而感到不满和愤懑。日媒指出,该联盟已经成为一个“不平衡的怪兽”。从日媒的角度来看,雷诺就像是一个寄生虫,日产则是寄主,为其提供养分,而寄生虫试图要控制寄主。

  很明显,日产方面对于其在联盟中的地位和现状不满,因为这没有反映出它对联盟的重要性。另外,法国政府作为雷诺的大股东,一直希望推进雷诺与日产合并,能更大程度地影响日产,这也引起日产方面的不满。2015年,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试图合并雷诺和日产两家公司的举动,还曾导致日法双方关系一度紧张。

  今年以来,两家公司合并的风声又起。今年4月,日经网曾报道,日产现在“越来越提防”其最大股东雷诺,因为雷诺最大股东法国政府正施加压力,希望两家公司合并。而且据日媒报道,由于法国政府的施压,拥有法国国籍、作为联盟董事长的戈恩已经偏向于法国政府。《日经新闻》援引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日产高管的话说,如果法国政府持股,雷诺与日产的合并永远无法进行。

  ■ 合并很遥远拆伙没必要

  由于法国政府是雷诺的大股东,这让雷诺与日产合并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一方面,尽管法国政府希望两家公司合并,但日产方面并不买账;另一方面,日产希望在联盟中居于主导地位,但法国政府目前并没有出售雷诺股份、放弃对联盟控制权的打算。戈恩的垮台无疑给雷诺和日产之间如履薄冰的关系以致命一击。

  可以预见,戈恩的职业生涯即将划下句号,但他不光彩的下台给整个雷诺-日产-三菱联盟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雷诺以及日产股价大幅下跌可能只是前奏,如果新掌门人不能力挽狂澜,很可能大联盟终将面临解散的结局。不过,这是雷诺和日产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日前,法国经济与财政部长布鲁诺・勒梅尔和日本经济产业大臣世耕弘成再次重申,“坚定支持”这两家汽车制造商之间已有19年的联盟关系。

  为什么日法双方博弈不断,但散伙的可能性很小呢?首先,在全球车市普遍疲软的当下,“新四化”等技术需要车企投入大量的资金,车企都在尽可能地通过合作和联盟来分摊资本支出和研发费用。在全球汽车业向电动化、智能化转型的今天,不少跨国车企都选择了“抱团”出击,例如最近的宝马与戴姆勒合并出行业务,大众与福特合作开发商用车等。

  其次,雷诺-日产-三菱联盟正在通用的模块化平台上生产汽车,三家公司共享四个动力系统,今年的协同效应将达到约55亿欧元。正所谓“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打断骨头连着筋。而且,联盟不仅仅是关于雷诺和日产,还有日产控股的三菱,以及两家公司共同控股的俄罗斯伏尔加汽车。此外,日产与两家公司在中国共同的合作伙伴东风汽车集团在当地不仅生产日产车型,也生产一些雷诺车型。

  最后,日产和雷诺在全球市场的表现十分互补。目前,日产在欧洲和拉美市场表现不佳,但在中国市场增长势头较为强劲。而雷诺在全球市场表现较为均衡,上半年在欧洲和拉美地区实现较快增长,但在中国市场销量持续下滑。今年前10个月,日产在华销量达到123.7万辆,同比增长5.8%;三菱品牌在华的合资企业广汽三菱,前10月累计销量11.8万辆,同比增长27.9%。而东风雷诺前10个月累计销量4.74万辆,同比下降26%。

  在中国市场,由于拥有同一个合作伙伴,东风雷诺和东风日产在采购、营销、销售等方面可以实现优势互补。日前,东风汽车集团也发表声明称:“注意到关于戈恩的相关报道。公司与雷诺-日产-三菱联盟有十余年良好深度合作,将一如既往支持合资子公司的经营发展。”而日产中国和东风雷诺方面均表示,戈恩被捕不会影响在华合资公司的正常运营。

  从以上因素来看,雷诺与日产之间的联盟关系仍将存续,双方交叉股权结构和平台共享的利益纠葛,意味着它们不会因为戈恩事件撕破脸,但可以肯定的是,日法双方可能永远也不会停止权力争夺和利益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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